一千多年前,唐代诗人殷尧藩在端午时写下“少年佳节倍多情,老来谁知感慨生”的诗句。端午之于中国人,是纪念,是仪式,更是一种思绪,尤其年岁愈长。今人很难说清端午节从何时开始,成为了法定假日,假日意味着很多可能,但脱离了旅行的烦躁和应酬的喧闹,回家似乎是更多人心中的主题。

不管它是否真的成行。河北人乃至北方人的恋家,是有名的。但对很多人来说,有太多因由让自己不会回家。但在这样的传统节日,安静之时,思乡情最容易涌上心头。家的概念对每个人都不同,但却无一例外都缠绕在情愫之上。不管身处何方,家乡,永远就在那里。

在山西阳泉的一处工地上,有位老人头上戴着红色安全帽,身上穿着满是尘土的破旧衣服,顶着炎炎烈日,在忙活着抹水泥地。他叫张占民,河北保定人,只看他麻利地动作,恐怕没人猜得到他已是62岁的老人了。

2004年,他来阳泉务工,砌砖、抹灰、搬石头,什么都肯干,10年过去了,再没挪过地方。

常有人问老张一个问题,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不歇了,在家养老?他总是反问一句,你给我们家孩子攒钱盖房娶媳妇儿啊。给孩子盖房娶媳妇儿,在农民看来,几乎就是一生中最大的事儿了。过去30年,他为3个儿子盖了房子成了家,现在又轮到为孙子操劳,虽然孙子们年纪还小,“我身子骨还行,又没病,总不能歇着什么也不干吧,”老张说。在老张这里,乡愁就是无私的奉献。

翟惠自己经营着一家家具店,虽然已到知天命的年纪,但是翟惠看上去精神奕奕、年轻有活力。翟惠的祖籍在山东聊城,一个提起来令她无限向往的地方,在她描述中,是一个美景迷人的山东小城,那里有一群乐观好客的山东人。

另一面,翟惠也早把石家庄当成自己的家。这座城市的包容,成就了她的人生。两座城,两种情愫,在一个人的身上。

在翟惠看来,每一个幸福的端午节,都是应该和家人相依相守,看着亲朋好友尝着她亲手包好的粽子,给女儿讲自己小时候的端午节故事,把家的观念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让孩子们记住家的味道,把幸福的记忆烙印在心中铭记。

王旭辉,70后,出生在河北承德双滦区,那里有风光秀丽,山峦奇秀的双塔山,更有她挥之不去的童年记忆和思念。

20多岁时,她为了爱情到石家庄生活。工作,结婚,生子,一切都算顺利。如今,她已是一家网络媒体的总编辑。事业有成,衣食无忧,但在这座“冬天贼冷、夏天贼热”的城市,她也时常怀念记忆中的故乡,那些天高云淡,总能在炎夏带给她一丝清凉。

对于端午她仍记忆犹新:早上天还没亮,全家都会走出家门,爬上怪石峥嵘,鬼斧神工的双塔山上去采带着露珠的艾蒿。艾蒿,又叫艾草,夏天里可以点着了熏蚊子,还可以做灸。回来的路上,不仅可以看到人们手里都拿着艾蒿,还在头顶上,耳朵边上都戴上艾蒿叶子。回到家里都要把艾蒿一把一把地拴在大门、屋门的两侧,还有窗户上,同时还要买几把纸葫芦和艾蒿挂在一起,寓意着一年不会生病。承德人的习惯是,把艾蒿晒干,将艾蒿泡水洗脸、净身,不仅可以治病解毒,还可用于祛祟除晦。端午节家里也会包粽子,粽叶飘香,街上的粽子氛围甚浓,包含着浓厚的城市文化内涵,这是在石家庄从未感受过的。

端午是什么?是三天假期,可以旅行看人群;是粽子遍地,还是一个可以回家的日子。可以回,却始终未回。对于北漂的小崔来说,回家,一直是一种微妙的犹疑——家,这么近,却又好像那么远。

“80后”小崔已经记不得从哪年开始,端午也算是一个小长假了。可是对于常年不在家的他来说,却很少利用这三天的假期回家看看。或者因为远,或者因为忙,或者,干脆因为懒得跑。在这样的传统节日里,他总是主动或被迫地当着一个“望乡族”。

对于小崔来讲,乡愁就是记挂。

同学从学校回藁城,坐公交一个小时;同学回邢台,坐火车一个半小时;同学回保定,坐火车两个小时;同学回天津,坐火车四个小时;而从石家庄回到我的家乡,坐火车需要两天一夜。

初夏的晚风已经有些许燥热,这个季节对于很多像我一样的大四毕业生来说,有些迷茫。我叫杨柳,我从新疆来,兵团人的后代,我承认在这一刻,我很想家。

乡愁,是一张小小的车票。四年来,我有近500个小时的时间是在归家和离家的火车上度过的。车程难熬,归家时的期盼,离家时的失落,更在心底翻腾。

不管我今后的路走得再远,回头看,家永远都在心中最温暖的地方。

乡愁就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