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楹自夺天工巧,有窍能分地景幽。河北不缺古建,众多建筑中,也不乏经典传世之作。气势恢弘,细节精美,雕梁画栋的细节中无不透露出古人的在建筑史上的智慧与才干。处于后世的我们,依旧能够欣赏到这些作品,在感叹前世建筑大师的同时,也要感谢另一个在幕后辛勤奉献却总是默默无闻的工作群体——古建修复工作者。

技术过硬、作风踏实、富有情怀,河北古建人扎根燕赵大地,秉承大国工匠精神,纵横古今中外,用智慧和汗水辛苦付出,赢得了世人的赞誉。河北省古建所所长张建勋说:“虽然我们一辈子就跟古代的木头砖瓦打交道,但我们也有情怀。一砖一瓦都是与历史对话交流的载体,那是感情的凝结,更是责任和担当。”

位于承德避暑山庄北部的普陀宗乘之庙始建于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仿西藏布达拉宫修建,有“小布达拉宫”的美称,是承德外八庙中规模最大的庙宇,是清王朝举行重大宗教仪式和进行政治活动的场所。

然而,这座庙宇与其他古建筑一样,由于百年间的风吹日晒与人为破坏,建筑修复迫在眉睫。在此背景下,2010年7月,河北省古代建筑保护研究所与承德文物局规划设计室承担了普陀宗乘之庙古建筑保护修缮工程,此项工程整体历时了五年半的时光,由此,河北的古建人便开始了一段与“小布达拉宫”的不解情缘。

承德的普陀宗乘之庙,是汉、藏建筑融合再创造的成功范例,文物的制作方法、原材料等都十分特殊,并且有很多材料与工艺均已失传,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使修缮工作精准到位,河北古建人面临着诸多挑战。

古建筑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蕴含着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要坚持最小干预原则,最大限度保留其历史文化信息。

河北省古代建筑保护研究所承担设计和施工的承德普陀宗乘之庙古建筑保护修缮工程获得“全国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称号。

王立山说,其祖辈就有烧窑制砖的工艺,至今已有百余年。30年前,他重新拾起了这项技艺,并随后让烧制的青砖等建材进入故宫等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知名景点,用于古建筑维修。发展到现在,他又开发了琉璃瓦这一新品种,并且让古老的“砖雕”技艺也在他的古建砖厂里有了一席之地。

河北省任丘市出岸镇有座始建于清道光年间的古砖窑,在此基础上建成的古建砖厂一直遵循传统手工制砖工艺流程,每一块青砖都要经过取土、晾晒、制坯、装窑、烧制、出窑等十几道工序制作而成,成品色泽青蓝,古色古香,先后用于故宫、天坛、颐和园等古建筑修缮工程。2012年,古建青砖制作技艺入选河北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普通的泥土,经过长时间的“晾晒”,继而用水将之完全“闷透”,再历反复捶打,被制成坯。最终经过古老工艺的烧制以后,这些原本踩在人们脚下的泥土,变成一块块颜色发青、质地坚硬的青砖,叩之,能发出清脆的、类似于金属响声的回声。这便是任丘古建砖制作工艺的缩影。

为了保持古建青砖的原有特点,王立山坚持使用传统工艺流程,且人工操作。十几道工序缺一不可,真正体现了“慢工出细活儿”。

古建青砖采用传统工艺生产的成品砖色泽青蓝,最大程度地接近古建筑外观。凭着青砖的纯手工制造,王立山敲开了故宫的大门,也顽强地守住了这项传统工艺的生命。

对于未来的发展,王立山之子王鹏飞认为这门技艺需要传承下去,而且要在新时代赋予更多的新内涵,把这项文化产业做大做强。

“每看到一幅沧桑感很重的壁画经过修复重现光彩,我就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河北省隆兴寺摩尼殿昏暗的殿堂里,来自敦煌研究院的壁画修复师刘涛和他的儿子刘吉鹏坐在简易的高架子上,小心翼翼地用素泥填补着裂纹。在他们的耐心与巧手之下,五百多年前的明代壁画正一点一点洗去尘埃露出真颜。

隆兴寺,别名大佛寺,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城东门里街,原是东晋十六国时期后燕慕容熙的龙腾苑,公元586年(隋文帝开皇六年)在苑内改建寺院,时称龙藏寺,唐朝改为龙兴寺,清朝改为隆兴寺;是中国国内保存时代较早、规模较大而又保存完整的佛教寺院之一。寺院占地面积82500平方米,是研究宋代佛教寺院建筑布局的重要实例。

由于长期受自然侵害,壁画存在较严重的起甲、酥碱、颜料层脱落等病害。正定县文物保管所透露,由敦煌研究院承担的摩尼殿壁画保护工程,这也是刘涛、刘吉鹏父子修复的第五个项目。

据刘涛介绍,壁画上一个细小裂痕的修复,需要经过除尘、针管注胶、配泥填补、滚压等多道工序,“一处乒乓球大小的病害,往往要用多半天才能完成修复。”

刘涛表示,壁画就和人一样,现在“痊愈”了,几十年后还会产生新的病症。自己能做的就是用最小的干预祛除它的病害,让它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等待着下一代人来修复、传承。

刘吉鹏说,这种沉下心来与历史直接对话的过程是其他工作无法给予的。刘吉鹏坦言,现在传承壁画修复手艺的人相较以前少了很多,但留在这行的人都是因为热爱。

在对古建筑保护的思考中,如何留住古建修复人才,成为当今的一个重点话题。很多业内人士呼吁:古建保护:留住人才保住“绝活”。

古建原材料与修复技术
面临失传

为了留住古建修复人才,故宫采取了为文物修复者解决北京户口、采取事业编制等各项措施。此外,故宫还开辟文化遗产保护的新途径,建立工匠招募、考核与培训机制,建立官式古建筑修复材料供应基地,制定材料性能标准,为挽救濒临消亡的古建筑营造工艺、装修工艺以及文物修复工艺做出贡献,也为将来文物建筑遗产的保护储备新生力量。

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文化室主任表示,当前一个重要和紧迫的任务就是要通过国家立法建立代表性传承人保护制度,包括认定机制,评定机制,责任机制和知识产权保护机制等相关法律法规,让非遗传承人有法可依。

自2008年开始,中央财政开始对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开展传习活动予以补助,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年0.8万元,2011年补助标准提高至1万元。此外,随着一系列古建匠人纪录片的热播,非遗的传承也受到了全民的关注。

无论是古建修复,还是非遗传承,虽然如今形势依然严峻,但也在一点一滴中走向正规和系统化。古建筑、古文化的发展传承迫在眉睫,只有留住手艺人,才能让这些精髓继续发扬光大,在后世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