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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村办一个温情脉脉的展览——可·美术馆的“田字旁”


来源:北京青年报

原标题:在乡村办一个温情脉脉的展览展览:田字旁时间: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10日地点:可·美术馆教师资格被村支书儿子顶替后的高加林在生产队里得到了一份“美差&

原标题:在乡村办一个温情脉脉的展览

《胡萝卜融化了小兔子很伤心》 张权《停在金色上空》 刘利斌

《无名高地》 毛君2018年

展览:田字旁

时间: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10日

地点:可·美术馆

教师资格被村支书儿子顶替后的高加林在生产队里得到了一份“美差”——同其他村民一起赶着马车到城市里拉城里人的粪便回乡。在乡下,粪便是宝贝,可以肥沃土地,有助于作物生长。但是在城市,粪便则是无法处理的废品,既污染环境,又传播疾疫。这是高加林直面城乡二元体制的最大刺激,也是他觉醒的时刻:为什么城里人就可以安然地坐在那里享受高质量的生活,我也有知识有能力,却只能去拉他们的粪便,还受他们的嘲笑?

上世纪八十年代,路遥的中篇小说《人生》一经发表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反响,它深深击中了一群过渡时代处于“之间”状态的青年人的心。

当你去看可·美术馆的展览“田字旁”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温情。这种温情是一种对城市占领农村、农村城市化等等城市中心主义的认知的反抗。这种反抗越是无力,越是说明了问题的严重,这种反抗的失败程度越深,越是说明有必要再在这方面加强力量。

坐落于上海青浦乡下的可·美术馆的宣传一直是要打造“最美乡村美术馆”。很多人会被这个宣传带跑偏,他们会在那里认真寻找“美”。但是当你真正跨入展览的场地,你看不到在寻常美术馆所看到的所谓的美,这里所有的只是一种和生态环境深深契合在一起的东西。

一进展厅映入眼帘的必定是那个用废旧的箱子、椅子、电视机等物品搭建的高塔。你很难不注意到它,它就像是一个纪念碑一样,你要抬头仰望才能完全看到。当你仰望这个高塔的时候,你就是在仰望过去——一个你已经告别了的过去。它们堆叠在一起,你的记忆也随之立体了,那些泛黄的颜色、斑驳的皮套告诉你,你的记忆也在迅速的废墟化过程中。这未尝不是农村现实的一个隐喻,新旧接替,却又青黄不接。

往里面走,看到的是张君的作品《无名高地》。一排排拆了(或者艺术家重建了)一半的红砖门框林立着。它仿造了房屋拆毁的现场,褐红色的砖头裸露着,诉说着悠悠往事。每个被拆掉的房子都曾有过欢笑、泪水、促膝长谈、叹息、爱抚和温情的注视,有过千千万万个心碎的别离和喜极而泣的团圆。但是随着建筑的拆毁,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人说最怕物是人非事事休。其实更可怕的是,人非矣,连“物”也无法“是”了。

在《无名高地》之后是艺术家赵勤的作品《造纸术》。三块巨大的纸板钉在墙上,你会发现原来一张薄薄的纸张也是有生命的,它有一个产生的过程,也有一个精致化的过程。就好像我们不会注意到作物的生长一样,我们在城市消费的时候所直面的总是已经产生的农产品,我们不知道它们产生的过程——也不必知道。而《造纸术》就是要展现这个过程,让你注意到过程本身。在农村,你时刻都能感觉到这种万物生长的过程。你会知道茭白不是原本就那么白嫩,它是从污泥中拔节而生,你要把它拔出来、捆扎、背回加工厂、清洗、切割、分箱包装、密封、冷藏……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序,它才进入到你的餐桌。如果我们不知道万物的根,我们自己也就成了没有根系的万物之一。

黄颖的作品叫《考古》,它们很特殊,那些轻灵的小画画在从废墟中拾回的红砖上。红砖是现代建筑的基本材料,它好像有一种现代的寓意,同时又会让人产生怀旧的感觉。这些红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破碎,曾经的它们整齐划一,作为建筑的一部分承载着人类对于坚固居所的想象。而如今,建筑本身都已经不存在了,它们的命运也只能是被抛弃掉。艺术家的画笔让它们又焕发了新的生命活力,这些画在红砖上的小画让人想起了原始壁画,绘画串联起了人类的时空,不同只有媒介而已。进一步地,我想,黄颖在探讨的是一个寻常人(非艺术家)的艺术创作的需求问题。艺术又何必一定是高大上的殿堂产物,艺术何尝不能在日常生活的废旧空间存在?通过这种类似涂鸦的方式,黄颖完成的并不仅仅是内容上的考古,而且是一种形式的考古,隐隐地,她似乎也在探索一个本质的问题。

艺术家汤国在布上创作的《谷仓》——那两个黑色、棕色间杂的谷仓,好像是艺术家记忆中儿时的场景一般。即便是在当下的农村,谷仓这种东西也已经几乎全部消失了。但是在那个逝去的时代,谷仓是最重要的生产工具之一,因为它直接关系到粮食的贮存问题。在整体阴暗的色调上,你明显能感觉到记忆在呈现一种淡去的特性,与此同时,我们知道,我们的孩子不再能知道我们的过去了——也就是说,时代的发展使得人类的知识、经验的链条断裂了。那两个谷仓变成了父辈的谷仓、祖辈的谷仓,对于当下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这不是令人痛心的吗?

汤国还搜集了明代木结构建筑上的云朵,并将这些云朵拍照集中打印在一张纸上。如果说谷仓是对个人记忆的作别,那么这集合的木结构云朵造型则是对历史的作别。如果说《谷仓》表示的是亲子代之间的断裂,那么《云集》表达的则是后代与祖先之间的断裂。当一种东西作为一种符号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抹去的时候,它也就失去了意义。当徽州明清的木结构建筑成为一种旅游的展演,这不是令人深思的吗?

如是的展品层出不穷,就我自身而言,当我只身流连在展厅之中,一种莫名的感动朝我袭扰过来,我知道在当下快节奏的社会,还有人在关注传统、在回望自我、在寻找根系。

当你在可·美术馆的展厅行走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片旧日生活的丛林,这里既有原始,也有历史,既有过去,也有当下。当这样一个从古到今的时间序列在你眼前一一展开的时候,你也许更能够思考“自身”的意义。本次“田字旁”的策展人林书传先生和艺术总监李小山先生都提到了乡村在欣赏艺术的边缘性问题。而当我看到这些接地气的作品的时候(很多作品是在当地农村就地取材的),我觉得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至于另外一半——我们到底有没有责任为农村普及艺术、给他们带去艺术——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问题,因为艺术家本来就只是负责发出自己的声音,而没办法决定这些声音所能波及的范围或者能否被听懂。

[责任编辑:霍竹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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