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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了”


来源:北京青年报

原标题:“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了”我从来没有听过一段完整的单田芳评书,我又听过难以计数的单田芳评书,这两句话看似矛盾,其实顺理成章。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年少的时候,真可以说有收音

原标题:“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了”

“且听下回,分解。”这句由单田芳口中说出的话可谓传遍了千家万户,如果把一回当作一个回合,在人生路上,单田芳老先生确实也是身经百战了。几个社会走过,几番世态经过,多少人随着他的声音把漫漫长夜度过,如今驾鹤西去,真可以配得上一句:“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一段完整的单田芳评书,我又听过难以计数的单田芳评书,这两句话看似矛盾,其实顺理成章。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年少的时候,真可以说有收音机处即有单田芳。街头巷尾、亲戚家中、出租车上,只要你在生活中没有闭上耳朵,就总会听到单田芳那副辨识度极高的沙哑的声音。在那个内容尚未付费的年代,单田芳演绎的故事给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带去了滋味,不需额外购买,不分高低贫富,许多人劳累了一天辛苦归来,就盼着打开收音机听一段单田芳的评书,空虚烦闷的夜晚立即变得鲜活起来。

生活向前二十年,当年听单田芳的评书迷们又和生活斗智斗勇了二十年,有些人还留有当年的习惯,但那把声音的风靡程度肯定已远逊当年。单田芳这个名字成为毋庸置疑的传奇,但评书与民众生活已经拉开了距离。所以有人在9月11日听到单老去世的消息时会惊讶:原来他一直还在。

评书有起伏,行当有盛衰,人世有喜悲。早听说过单田芳的嗓音是后天造成,那份冷冽的沙哑沧桑,曾经与他的年龄不相称。但直到了解了单田芳的身世才发现,他早已饱经沧桑,九死一生。关于嗓子受损的原因,在不同的访谈中,单田芳给出了不同的解释。其一是说书劳累,自己不会保护,总是累得声哑,后来动过三次手术,摘除声带息肉。其二是“文革”期间,挨批挨斗成为家常便饭,单田芳牙齿被打掉,饱受苦楚,满腹委屈,一时急火上攻,嗓子说不出话来。恐怕是两者的互相作用,共同造成了后来的音色。

迈入新世纪,他出版唯一自传《言归正传》,并用评书形式演绎出来,单田芳在讲过的诸多悲喜故事中,把一块田地留给自己。三分已在言中,七分意在言外。

时间从日据苏占到国共争夺直到解放,空间从东北辗转全国,如果要给单田芳归结一个唯一的身份,恐怕还是——“说书艺人”。他如同他的父辈师辈一样,在由于种种原因走上这条路之后,就不想被团体束缚,也不想奢求官位头衔,只想本本分分地学好这门手艺,在有人的地方靠本事挣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最终他实现了一半,他的平常生活曾多次被外力打断,而后终于凭借自己的能耐说出了一片天,甚至借助技术的进步,将自己的声音传播到千家万户,可与此同时,也亲眼见证了茶社这一最理想的说书场的没落。其间冷暖苦甜,所知者,不只有单田芳一人。

说书这种形式是章回小说的起源,正是在不断讲述与互动中,故事不断丰富,情节不断完整,人物不断鲜明。《三国演义》《水浒传》这些传之后世的经典章回小说无不如此。数百年来,评书与章回小说彼此互动共同向前,一个用口,一个用手,相得益彰。相比说书,小说设置了门槛,要识文断字的人才可以阅读,而评书靠着大众都懂的口头语言,可以将故事送到不识字的人心里。民国之后,经历过爆发期的章回体小说式微,余脉流于港台武侠作品,但后来的港台武侠小说家逐渐抛弃章回体形式,形式已与传统有别。现在,连武侠小说也后继无人了。在中国内地,评书的发展与章回小说相比要好得多,也出现了像单田芳这样的大师级人物。但后来者在何处?是不是往后的几十年,评书迷们只能靠重温单田芳的录音度日,抑或是改听有声读物?

当年单田芳的评书风靡时,我听相声比较多,杂锦节目,名家录音,由此也记住了不少名字。现如今,他们早已一一过世,近年的就有常宝华、唐杰忠、笑林、常宝霆、苏文茂、杜国芝等等。每一个名字都已沉寂多年,伴随着人的离去,引来一阵唏嘘叹息,之后又是沉寂。

如果每一个代表人物的离去,都同时代表着他所代表的某一门手艺的凋零、一个行当的衰落,那我们无法节哀顺变,只能泪下如雨。

一代大师今作古,世间再无单田芳。

[责任编辑:霍竹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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